戚家军与倭寇激战,一名倭贼头目企图和戚家军单挑,戚继光当场脱下自己穿的银铠,表示谁杀了这人,我身上这副铠就给谁。 这一声沉闷的“哗啦”响,恐怕比当年的任何一句军令都更能震撼那群刚从宁海百里奔袭而来的汉子们。在嘉靖四十年的台州花街战场上,戚继光当众解开革带,将一套带着温热体温的银色铠甲狠狠砸在了尘土飞扬的阵前。 这不是作秀,而是一次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这套银铠可不是什么寻常大路货,而是依照严苛的明代扎甲形制打造,三千多片精铁甲片用红黑绳带细密编缀,光是净重就达到了二十五公斤。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身装备兼具防护力与主将威权,折算下来价值约二百金。 若是放到今天,按购买力粗略估算,戚继光这一掷,大约就是把一套价值130万人民币的房产证拍在了地上,对着所有士兵吼道:对面那个叫嚣的倭寇头目,谁能让他脑袋搬家,这东西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道理千古不变,尤其是在戚家军那种极其务实的军规下。平日里,戚继光那一本《练兵实纪》定下的规矩是斩一颗“真倭”首级赏白银三十两,这笔钱在当时能置办一千八百斤猪肉,足以让一个贫苦农家翻身。 但此刻,摆在眼前的不仅是天文数字的财富,更是全军最高统帅的认可。毕竟对面的敌人实在太过扎手——那是个身高六尺的倭寇头目,满脸横肉,手里那把五尺长的野太刀刚刚才劈断了两名明军溃兵的兵器,连人带甲砍翻在地,嘴里还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骂明军是“软蛋”。 从义乌矿工队伍里走出来的朱珏,就是在这种时刻站出来的。他脸上带着旧伤疤,家里田地早被倭寇烧了个精光,满腔的血海深仇加上这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重赏,让他没有任何犹豫。不过,如果此时你脑海里浮现的是两个武林高手大战三百回合的画面,那可就太低估明朝军队的“工业化暴力”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决斗,而是一场典型的非对称降维打击。 朱珏手里拿的,并不全是传统意义上的冷兵器长枪,很大概率是一根在这个时期已被明军大规模列装的“硬家伙”——快枪或神火铳。根据现存文物铭文显示,早在正统年间,这类火器的编号就已经排到了“天字玖万”号,足见装备量之惊人。这种几十厘米长的金属管套在硬木棍上,看着粗笨,实则凶残至极:离得远了就是喷火的枪,离得近了就是一根无坚不摧的铁锏。 当时的情况极有可能是这样的:倭寇头目正挥舞着野太刀试图展示他那精妙绝伦的东洋刀法,朱珏根本不跟他讲道理,迎面冲上去对着胸口就是一记贴脸爆射。根据史料“一铳折其矛”的记载,这一发火药推动的弹丸直接轰断了倭寇的一只矛(或副武器)。紧接着,根本不等对方从硝烟中回过神来,朱珏把这根早已滚烫的金属管当成重锤,抡圆了就往头上砸。 这是明军步兵在万历援朝战场上屡试不爽的招数,火铳管本身材质坚硬,配合义乌矿工出身的臂力,这一下的物理动能堪比重型钝器。倭贼本能地举刀格挡,结果被连人带刀砸得稀烂。什么连劈数人的精湛刀术,在粗暴的金属管和火药面前,脆得像张纸。朱珏这一套连招,“击折刃,取其首”,干脆利落得令人发指。 当然,这一战的胜利不能全归功于朱珏一人的“单挑”。虽然戚继光平日里最恨“匹夫之勇”,主张无论多大的武功都得在鸳鸯阵的配合下完成,但这一刻他打破了常规,灵活利用了阵前的“斗将”来提振士气。朱珏冲锋时,他身后其实紧紧跟着两名狼筅手——这就是戚家军恐怖的地方,他们既有亡命徒的狠劲,又有极其精密的战术配合。狼筅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竹枝在第一时间限制了倭寇的移动空间,确保朱珏那致命的一锤子买卖不会落空。 最终,朱珏受了伤,但也确实将那副沉甸甸的银铠披在了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口头支票,这套盔甲后来一直伴随着朱珏征战,上面不知增添了多少刀痕箭孔,直至成为戚家军那段血色历史的见证。那一战,戚家军借着这股士气,以三人阵亡的极小代价,斩首三百零八级,救回了五千多名被掳百姓。 这种“赏不避私、罚不避亲”的治军逻辑,甚至比那根砸死倭寇的火铳管还要硬。当一位将军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下象征着自己权威与防护的铠甲,交给一名最普通的士兵时,这支军队就已经在心理层面上战胜了对手。所谓的“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靠的不仅仅是戚继光的诗情画意,更是这砸在地上当当作响的银子、铁甲,和那毫不含糊的雷霆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