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写《满江红》那晚，其实没喝酒，也没拍桌子——他正就着油灯，给阵亡弟兄的娘改“抚恤申请书” 你想象中岳飞写“怒发冲冠”时的样子？ 是不是：暴雨夜，烛火狂摇，他一拳砸碎案角，墨汁溅上战袍，提笔就是惊雷万钧？ 错。 绍兴四年冬，鄂州帅府。窗外雪下得密，屋里灯芯剪了三次。 岳飞没披甲，只穿件洗旧的青布直裰，左手边堆着十七份泛黄的“阵亡申文”，右手边是刚写废的第三稿《乞优恤将士家属札子》。 他停笔，揉了揉发酸的右眼——不是为“靖康耻”，是为第十一份申文里那行小字：“……子阵殁于郢州，遗孀张氏，目盲，育二女，长者九岁，幼者未满周岁。” 他蘸墨，把原文“照例赐绢三匹”划掉，改成：“特加赐米十石、棉絮五斤、免徭役三年；其长女，许入军中‘义学’习字算术，待年十六，荐入荆湖北路转运司为书吏。” 旁边书记官小声提醒：“大帅，这已超制式三倍有余……户部怕不批。” 岳飞头也不抬：“那就再写一封——告诉他们，张氏丈夫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俺娘，儿没后退半步’。她娘今年七十三，靠讨饭养活三个孙子……这账，得咱们自己平。” 写完，他推开窗。雪光清冷，照见校场尽头几间低矮土屋——那是“孤寡营”，住着三百多个阵亡将士的父母妻儿。今早他还去看过：老李头在编草鞋，说“儿子走前最爱穿这个”；王婆抱着孙女哼摇篮曲，调子跑得厉害，可孩子睡得极沉。 他忽然提笔，在《满江红·写怀》草稿末尾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后被墨迹晕染，无人留意）： “待重头，收拾旧山河？不急。先让她们，把今年的年糕蒸熟。” 然后，他吹熄灯，披甲出门——巡营去了。 风雪中，铠甲映着雪光，像一道未出鞘宝剑 岳飞 满江红·岳飞 岳飞传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