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江苏徐州,24岁的阀门厂工人张爱民去理发店理发,老板招呼自己14岁的弟弟阿云帮他洗头。 但这笔生意若是放到现在看,哪怕是华尔街最精明的风投也会觉得疯癫,时间倒回那个大工还在烧锅炉、普通工人只能拿死工资的年代,一个徐州阀门厂的年轻销售员,硬是把自己整副身家,那真的是掏箱底的一千块钱,压在一个甚至连大名都叫不全的外乡穷小子身上。 这一切的源头,哪怕到了2012年,都显得颇具戏剧性,那年徐州的一位老民警接到个奇怪的委托,对方是个富得流油的西班牙归国华侨,发了疯似的要在当地找人,这人做事甚至带着一股笨拙的执拗,先是在旧址周围三公里的范围里“盲摸”。 后来实在没办法才求助警方排查了140多个同名同姓的人,当电话终于打到那位正主手机上时,第一反应竟然是误会,电话那头那个已经满脸沧桑、守着个小超市过活的中年男人,听着民警嘴里的“孙胜荣”三个字,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什么海外亲戚。 直到“阿云”这个小名冒出来,记忆的阀门才算真正轰开,那不是什么大老板孙胜荣,那是当年在他头顶上笨手笨脚比划剪刀的小老弟,当年的阿云才十几岁,书没读完就从浙江丽水青田跑出来,窝在哥哥孙建军的理发店里当学徒。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徐州人的脾气直,理发店老板也就是阿云亲哥,死活不敢让这愣头青给客人动剪刀,生怕给剪坏了惹麻烦,偏偏是常客张爱民看这小伙子投缘,胆子大得惊人:“拿我的头练手,剪坏了算我的,大不了剃个光头”。 这一把豪赌,赢来的不是绝世发型,而是一段比血缘还硬的交情,后来店面转手,阿云一声不吭回了老家,张爱民为此失落了好久,谁能想到缘分这东西这么邪乎,几个月后厂里派张爱民去温州出差,茫茫人海的街头,他愣是撞见了落魄至极的阿云。 那是个什么光景,这个曾经心气极高想当老板的小伙子,正在温州的黑作坊里磨镜片,一天累死累活挣不到两块钱,穷得连整包烟都买不起,只能捡烟屁股或是论根买,那顿饭吃得张爱民心里发酸,看着阿云在那风卷残云,这个平日里也不宽裕的徐州大哥一拍桌子。 跟我回徐州,回徐州容易,安身难,那时候张爱民一个月工资才90块,那一千块钱不仅仅是数字,那是他张家两口子全部的积蓄,为了给这个无亲无故的弟弟在鼓楼医院对面盘个店面,张爱民愣是顶着媳妇的怒火,亲自刷墙、置办桌椅沙发。 可生意不是只靠义气就能成的,当时的徐州消费低得吓人,理个发才收八毛钱,阿云没日没夜地守在店里,也凑不出几个钱还债,那段时间,张爱民哪怕自己日子紧巴,也得从厂里食堂打了饭菜送过去,生怕这弟弟为了省钱把身子熬坏了。 这段苦日子的结局并不圆满,1991年阿云当兵走了,后来又辗转去了西班牙,那是一个通讯极不发达的年代,张爱民这边赶上买断工龄下岗,一家人挤在六十平米的老公房里,阿云那边在异国他乡端盘子、摆地摊,慢慢靠着小商品和百货贸易积攒起了亿万身家。 但这断掉的线,在二十年后重新接上了,最让人动容的不是阿云发迹后那个疯狂的寻找过程,而是两人重逢后的推拉,阿云看着张爱民家那寒酸的小超市和简陋的住所,张口就要送两套房,被拒绝,转手要开一张一千万的现金支票,又被拒绝。 在张爱民的逻辑里,当年那一千块不是天使投资,那是为了让弟弟活下去,现在日子虽苦,但还没到伸手要钱的地步,这种有些执拗的骨气,逼得阿云只能换个法子,他在徐州市中心的步行街投资了一个价值千万的红酒庄。 主要经营他在西班牙渠道的红酒和橄榄油,这一次他没说是给钱,而是说“我们合伙干事业”把产权硬塞到了张爱民名下,阿云甚至把一双儿女都特意从国外接回来,塞到张爱民家里住了一阵子。 他不图孩子学别的,就为了让他们看看这位徐州的大伯,学学什么叫作人的“格局”世人只惊叹那一千万的回报率,却极少有人能读懂那个为了省饭钱在理发店啃馒头的少年,和那个拿着微薄工资却敢托举他人命运的大哥之间,究竟达成了一种怎样无声的契约。 毕竟,在还没人知道“天使投资人”这个词的年月里,有种投资不看报表,只看人心。 信息来源:男子资助少年千元创业 25年后对方掷千万帮恩人开酒庄—人民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