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6月，北京的夏天热浪袭人，从中南军区来到北京的赵尔陆刚走进中南海，就听见毛泽东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说：这些兵工厂，得有个人把它们拧成一股绳。 那些分散在东北、华北的小作坊，有的连车床都凑不齐，却要在两年内造出支援朝鲜战场的武器。 他捏着董必武当年介绍他入党时的照片，忽然想起漳州战役时带着印刷机转移的那个雨夜那会儿是躲着敌人走，现在得迎着困难上。 在沈阳兵工厂蹲点的第三个月，赵尔陆发现老工匠们藏着绝活。 八级车工王师傅能在枪栓上刻出细如发丝的纹路，却看不懂苏联图纸。 他干脆把办公室搬到车间，带着技术员和工人一起啃《兵器工业技术改革大纲》，黑板上的公式写了擦、擦了写，粉笔灰落满蓝布工装的肩膀。 1959年国庆阅兵前，赵尔陆在停机坪转了整整一夜。 国产歼击机的机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地勤兵告诉他，有架飞机的发动机声音不太对。 他趴在引擎罩上听了四十分钟，手指顺着管线摸到一个松动的螺丝这个在长征路上宁扔行装不丢弹药的人，如今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肯放过。 三线建设考察队走进贵州山区时，暴雨冲垮了山路。 赵尔陆踩着泥浆走在最前面，忽然在滑坡路段停住脚。 他捡起一块页岩，对着警卫员笑：你看这石头，层理分明，正好打洞建厂。 后来011基地的防空洞，就按他当时画在烟盒上的草图挖的。 1967年的冬夜，二机部办公室的灯光亮到后半夜。 赵尔陆把《常规武器设计规范》的校样摊在桌上，钢笔尖悬在修改处微微发抖。 女儿推门进来时，看见父亲手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南昌起义老照片。 爸，总理让您去西山休息。 他摇摇头：生产线停一天，前线就可能多流血。 那盏台灯后来被收进军事博物馆，灯座上的烫痕还清晰可见是他最后一个烟头烫的。 如今贵州011基地的机床仍在运转，老工人说开机前总要摸摸控制面板，就像当年赵部长拍着他们肩膀说咱们工人有技术，国家才有底气时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