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50岁的小舅一直过着贫穷的生活，但他却从来不内耗。 小舅守着一手竹编手

在村里，50岁的小舅一直过着贫穷的生活，但他却从来不内耗。 小舅守着一手竹编手艺，在村口老槐树下待了快三十年。 村里人说他傻，放着镇上工厂的活儿不干，偏跟几根竹子较劲。 外婆隔三差五来骂他：“编那些筐筐篮篮能当饭吃？隔壁二柱在县城开超市，房子都盖三层了！” 他也不还嘴，只是把刚劈好的竹篾码整齐，竹屑簌簌往下掉，空气里飘着青竹的腥甜气。 今年暑假我回村，刚到村口就看见他蹲在槐树下忙活，草帽檐压得低，露出半截黝黑的胳膊，汗珠砸在竹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凑过去踢踢他脚边的竹筐：“小舅，又编这个？上次张婶说你编的菜篮漏土，不如买的塑料筐好用。” 他这才抬头，眯着眼笑，眼角堆起皱纹：“塑料的硬，老人家挎着硌肩膀，我这筐沿磨软和了，你三奶奶用着得劲儿。” 那天傍晚，三奶奶拄着拐杖来取菜篮，颤巍巍的手摸小舅胳膊上的老茧，叹了口气：“你爷爷走那会儿，拉着你手说‘这手艺暖人，别丢’，你倒真听进去了。” 小舅没说话，只是把菜篮提手又用砂纸磨了磨，确保不扎手，然后扶着三奶奶往家走，影子在夕阳下叠成一团，慢慢拉长。 以前我也觉得小舅犟，三十岁那年镇上来人招工人，一个月三千包吃住，他摆摆手说“走了谁给李大爷编鸟笼”，气得外婆摔了碗。 后来才知道，李大爷老伴早走，就靠那只画眉解闷，鸟笼底坏了，小舅熬了半宿编新的，天不亮给送过去，没收一分钱。 村里人说他“守着几根破竹子饿肚子”，可守着这门不赚钱的手艺，图个啥呢？谁家孩子满月，他编的虎头鞋篮准会摆桌上；谁家老人祝寿，他编的寿桃挂屏总在堂屋正中。 小舅16岁跟着爷爷学竹编，爷爷是村里有名的篾匠，编的竹席能折成卷，展开没一丝裂纹。 20岁那年爷爷病重，拉着他手说：“竹子贱，可经用；人穷点，心别穷。这手艺能帮人，就不算白学。” 爷爷走后，小舅把那把用了二十年的篾刀磨得锃亮，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砍竹，晨光里，竹子的影子在他背上晃啊晃，像幅会动的画。 今年暑假，我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城里，跟着小舅学劈篾，竹篾在手里打滑，他握着我手腕教：“手指要松，心要静，篾才听话。” 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可看着自己编的第一个小竹篮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心里倒比拿到工资还踏实。 前几天村小老师来请小舅，说孩子们想跟他学竹编，小舅挠挠头笑：“我哪会教？就瞎编呗。”眼里的光，比后山的太阳还亮。 现在小舅还在村口编竹器，竹屑落满他的蓝布衫，像撒了把碎星星。 他说要给我编个竹蜻蜓，“你小时候追着蜻蜓跑，摔了好几跤，这次编个不会飞的，你拿着玩。” 我看着他粗糙的手在竹条间翻飞，突然想起他常说的话：“日子就像编竹筐，经纬得对齐，心里亮堂，编出来的筐才稳当。” 可不是嘛，50岁的小舅守着清贫的日子，手里的竹条却总在他指尖开出花来，原来不内耗的人生，是把每根平凡的竹子，都编进了别人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