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谷牧副总理收藏了十件明末抗清名将史可法的墨迹,找了几位鉴赏家看了都说好。徐邦达看后说,假的!古牧惊问,何以知之? 墨迹在案,十幅铺陈,忠烈之名与岁月之痕交织,引得众人赞叹真气弥漫。然而,徐邦达的目光却穿透表象,直抵笔锋起落间的规矩,明末书札的严谨格式,史可法惯用的收笔节奏,每一横是否藏锋,每一撇可曾迟缓,他心中早有定数。翻阅数件,他合卷断言,假的,毫无疑问。 谷牧愕然,追问缘由。徐邦达不疾不徐,条分缕析,款识书写不合时制,用纸早于史可法时代,字势模仿痕迹明显,实为近代仿作。每一处破绽,皆源自他数十年在故宫库房中与古卷朝夕相对的深厚积淀。他因半尺画幅认出李方膺真迹,得名徐半尺,在青岛博物馆的次等品中捞出怀素唐摹《食鱼帖》,于云南救出黄公望《雪夜访戴图》。真假之间,他从不含糊其辞,真的,确定无疑,假的,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判词,亦是铁律。 面对高位者所藏,徐邦达依旧直言不讳,其坦诚与专业,令谷牧沉默片刻后笑叹,还是徐公不骗人。启功听闻此事,亦笑言,徐先生是个可爱的书呆子。在这真假难辨的文物世界里,徐邦达以其敏锐的洞察力与深厚的学识,成为了守护真迹的坚定卫士。十件史可法墨迹竟全为赝品,无缘国藏!这结论如冷水浇头,让收藏界哗然一片。徐邦达,这位鉴定界的泰斗,以一言定乾坤,非为驳谁颜面,实乃捍卫文脉之纯粹。 在这场真假墨迹的较量中,徐邦达以其深厚的学识与敏锐的洞察力,逐一剖析,将每一件所谓的史可法墨迹都置于显微镜下审视。他的鉴定,不仅仅是技艺的展现,更是对历史真相的执着追求。那些试图以赝品蒙混过关者,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十件墨迹,无一例外,皆被证伪,这背后,是徐邦达对文化传承的坚守与责任。 二〇一一年,这位守护文脉的巨匠悄然辞世,享年百岁。故宫为他降下半旗,素服七日,以表哀思。这不仅仅是对一位大师的缅怀,更是对文化守护者的崇高致敬。那些他曾亲手拂拭过的卷轴,依旧静默地躺在库房中,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又仿佛在等待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再次为它们辨别真伪,守护那份属于历史的真实与纯粹。 徐邦达的离去,是鉴定界的损失,更是文化传承的一大遗憾。但他留下的,不仅仅是那些被证伪的墨迹,更是一种对文化真实与纯粹的坚守精神。这种精神,如同他鉴定过的那些真品一样,历经岁月洗礼,依旧熠熠生辉,照亮着后人前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