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张学良把赵一荻带回了大帅府，与妻子商量不成，便拔枪相向。 客厅里的空气像冻住的猪油，于凤至指尖的翡翠镯子磕在红木桌上，发出脆响。 张学良扯开领带，枪柄砸在八仙桌上："要么让她留下，要么我走。 "二十七年的夫妻情分，在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面前，突然成了枪膛里的哑火子弹。 这年赵一荻刚满18岁，天津蔡公馆的舞会上，她穿着粉色纱裙给张学良递香槟的样子，像株被雨打湿的铃兰。 谁也没想到交通部次长的四小姐会跟着少帅私奔，更没人料到赵庆华会在《大公报》上刊登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毛笔字透着剜肉般的决绝。 大帅府的账房先生后来回忆，赵一荻住进东跨院那天，只带了个皮箱。 于凤至让管家按"私人秘书"的规矩给她开月薪，50块大洋的薪水单上，钢笔字写得比豆腐块还小。 夜里张学良处理军报，她就坐在旁边磨墨，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西安事变爆发时，赵一荻正在整理东北军的电报底稿。 枪声响起的那个凌晨，她把重要文件塞进炭盆，火光照着她烧红的眼眶。 后来在贵州阳明洞的囚室里，张学良教她种兰花，她把花土装进掏空的竹筒里，说这样兰花的根能长得更直。 1964年台北的教堂里，53岁的赵一荻穿着租来的婚纱。 于凤至从美国寄来的离婚协议书放在风琴上，钢笔水洇透了纸背。 牧师问是否愿意彼此相爱直到死亡，张学良的假牙在嘴里动了动，赵一荻的银镯子碰响了《圣经》。 檀香山墓园的合葬墓碑上，没有刻"夫人"或"秘书"的头衔。 当年那支烧文件的炭盆，后来成了台北寓所里的花盆，种着从阳明洞带出来的兰草。 张学良晚年总说，1929年那枪要是真响了，就闻不到72年后的兰花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