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时认识的一个同事，孩子高考分数挺不错的，可以去省外上一本的。 她当时在流

我打工时认识的一个同事，孩子高考分数挺不错的，可以去省外上一本的。 她当时在流水线上贴标签，手指缠着创可贴，说话时总往车间门口瞟——怕线长盯岗。 我问她想好让孩子报哪所学校没，她把手里的标签纸叠成小方块，说孩子想去北方的师范大学，学英语。 “省外啊？”我随口接了句，她突然抬头看我，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的烛火，晃了晃又亮起来，“嗯，他说想当老师，那边外语系全国排得上号。” 那天午休，我看见她蹲在厂区花坛边啃馒头，塑料袋里装着半块咸菜，另一只手攥着张皱巴巴的招生报，手指在“学费”那栏反复摩挲。 后来才知道，她老公前年生病走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挣钱，车间工资计件，旺季能拿五千多，淡季有时才三千出头。 孩子暑假来厂里帮忙搬物料，晒得黢黑，却总抢着帮她擦机器，说“妈，我不去那么远也行，省内学校学费便宜”。 她当时就红了眼，把孩子推到风扇底下，声音有点抖：“报！必须报！妈早就跟你舅舅说好了，他在那边城市开车，周末能去看你。” 我撞见她偷偷往孩子书包里塞东西，是一沓用皮筋捆好的零钱，最大面额五十，最小一块，边角都磨圆了——后来才知道，她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菜市场帮人卸菜，赚额外的辛苦钱。 九月开学那天，她请了半天假送孩子去火车站，回来时眼睛肿着，却给我们分喜糖，说“孩子说学校食堂的粥比家里的稠”。 现在过去五六年，她朋友圈偶尔发孩子的照片：站在讲台上带学生早读，黑板上写着“Good morning”，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笑起来的嘴角。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让孩子跑那么远，她正往包装盒上贴快递单，头也没抬：“孩子高兴，比啥都强——当年我没读过大学，不能让他也留遗憾。” 你说，当父母的是不是都这样？自己嚼着苦，却想把糖全塞给孩子。 她上个月刚还完给老公治病时借的债，车间给她调了长白班，不用再熬夜赶工，手上的创可贴换得少了，却添了副老花镜，说看标签上的小字费劲。 前几天她发朋友圈，是张聊天截图，孩子说“妈，下个月我发工资，给你买台洗衣机，你别再手洗工装了”，下面配了个哭脸表情。 她在评论区回了个笑脸，我却好像能看见，她坐在宿舍的小板凳上，对着手机屏幕，偷偷用袖口擦眼泪的样子。 生活有时候挺难的，像车间里总卡壳的传送带，但总有些人，愿意弯着腰，一点一点把卡住的地方理顺，就为了让身后的人能走得顺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