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一红军团长因伤势过重逐渐没了气息。 大别山的秋末已经透着刺骨的寒意,国民党“清剿”队的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 王大娘挎着采药篮转过山坳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胸口渗着血,睫毛上结着霜,眼看就要被冻僵在石缝里。 她后来跟人说,当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国民党的“连坐法”贴在村口老槐树上,白纸黑字写着“窝藏红军者,全家处斩”。 可她蹲下来摸了摸那年轻人的鼻息,一丝微弱的热气蹭过指尖,像火星子落在干草上,“红军是穷人的队伍”这句话突然就在心里烧了起来。 王大娘把伤员拖进山洞时,天已经擦黑。 没有麻药,她咬着牙用草木灰混着烧酒给伤口消毒,刺啦一声,昏迷的年轻人疼得攥紧了拳头。 最麻烦的是伤口里的蛆虫,她用绣花针挑了半宿,挑出来的虫子放在桐油灯下,像串起来的黑芝麻。 后来才知道,这年轻人是红28军244团团长梁从学。 那天他们掩护主力突围,国民党军的机枪扫过来时,他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向敌群,自己却被流弹击中。 战友们本想背着他走,他摆摆手说“别管我,主力要紧”,就昏死过去。 山洞里的日子像熬药,慢得让人着急。 王大娘每天上山采药,把丝瓜瓤煮软了给伤口清创,那东西吸脓水比布条好用。 有次梁从学醒了,迷迷糊糊问她叫啥,她只说“你叫我王大娘就行”,转身又去熬那锅说不清是草药还是米汤的糊糊。 两个多月后,梁从学能拄着拐杖站起来了。 临走那天,王大娘把攒了半辈子的银镯子塞给他,“路上换点吃的”。 他把枪套里的铜五角星摘下来给她,“等革命胜利了,我拿勋章来换”。 可这一去,山高水长,再见面成了奢望。 后来梁从学一路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淮海战役时他已经是纵队副司令,指挥部队围歼黄百韬兵团。 庆功宴上喝多了,他摸着胸口的伤疤跟警卫员说,当年要不是王大娘那碗米汤,他早成了大别山的一抔土。 1955年授衔那天,梁从学穿上中将礼服,胸前挂满勋章,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派人去大别山找了三次,都说王大娘在1948年那场瘟疫里没了,只留下个装草木灰的陶罐,罐底还沾着当年给伤口消毒时留下的黑渍。 我觉得这种跨越生死的托付,从来不是单向的给予,王大娘守着那个铜五角星等了半辈子,梁从学揣着那句承诺打了半辈子仗,这份在绝境里结下的缘分,比任何勋章都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