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现在在工地干活。听他说工地上乱得很,起初我还不信,直到上周六我带着熬好的排骨汤去看他,才真正明白他说的“乱”到底是什么模样。那天早上五点多我就起了床,买了最新鲜的筒骨,用砂锅慢炖了三个小时,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还卧了两个他爱吃的荷包蛋。 老公在工地干活,上次视频时他说“工地上乱得很”,我对着屏幕笑,“能有多乱,你是不是又想偷懒?”他没反驳,只挠挠头,说“等你来了就知道”。 那天周六,我五点多爬起来,菜市场的筒骨还带着血丝,老板说“今早刚杀的,炖汤最香”。砂锅坐在煤气灶上,咕嘟咕嘟炖了三个小时,汤面上浮着层金黄的油花,我特意卧了两个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得焦脆,是他以前总念叨的样子——以前在家,他总说我煮的荷包蛋“比饭馆的香十倍”。 提着保温桶往工地走时,太阳刚爬过楼顶,空气里飘着水泥和尘土的味儿。门口的保安看我提着桶,问“找人?”“找我老公,王建军。”他指了指里面,“往里走,钢筋区那边,戴蓝帽子的都是工人。” 越往里走,心越沉。地上堆着钢筋、木板,还有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几个工人蹲在地上啃馒头,旁边放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我踮着脚往里瞅,突然听见有人喊“建军,你媳妇来了!” 他从脚手架上跳下来,蓝帽子上沾着灰,脸上一道一道的汗印子,工服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还有道浅浅的疤。看见我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 “给你送汤啊,”我把保温桶递给他,“你不是说工地乱吗?我来看看有多乱。”他接过桶,没说话,转身拉着我往旁边的板房走,“这里灰大,去那边坐。” 板房里摆着几张铁架床,墙上贴着张旧日历,他从床底拖出个小马扎,“坐。”保温桶打开时,排骨汤的热气往上冒,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突然抬头看我,“你早上几点起的?”“五点多啊,”我笑,“给你炖的,快喝。” 他没再说话,低头一勺一勺地喝,荷包蛋咬开时,蛋黄流出来,他赶紧用勺子接着。我看着他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关节上还有层厚厚的茧子——以前他的手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在汽修厂当学徒,手上也有茧,但没这么糙。 “疼吗?”我突然问,指的是他小臂上的疤。他愣了一下,摸摸疤,“没事,前几天搬钢筋蹭的,小伤。”“那你说的‘乱’,就是这些?”我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工人,他们扛着钢筋,弯着腰,像一棵棵被压弯的树。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保温桶盖好,“不全是。”他看着我,“以前怕你担心,没敢说。工地上不光是东西乱,活儿也重,有时候赶工期,早上五点干到晚上十点,饭都顾不上吃。”他顿了顿,“那天视频说‘乱’,是怕你觉得我辛苦,又瞎操心。” 我突然想起上次视频,他说“乱”时,背景里有机器的轰鸣声,他说话声音很大,我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原来他不是抱怨,是怕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累。 回去的路上,太阳晒得人发晕,我提着空保温桶,心里却暖暖的。以前总觉得他在工地干活,无非是累点,今天才知道,他说的“乱”,是钢筋堆里的磕碰,是汗流进眼睛里的涩,是舍不得买瓶冰镇饮料的省——是他把所有辛苦都嚼碎了,只吐出来“乱得很”三个字。 晚上视频时,他说“汤真好喝,同事都羡慕我”,我对着屏幕点头,“以后每周我都去送。”他笑,“不用,你好好在家歇着就行。” 可我知道,以后我会常去的。不是为了送汤,是想让他知道,他说的“乱”,我看见了;他没说的“累”,我也懂了。 保温桶洗干净收进橱柜时,我摸了摸桶壁,好像还留着排骨汤的温度。原来爱不是隔着屏幕说“我想你”,是你说“乱”,我便知道,那“乱”里藏着的,全是没说出口的“我很好,你别担心”。
老公现在在工地干活。听他说工地上乱得很,起初我还不信,直到上周六我带着熬好的排骨
嘉虹星星
2025-12-16 14: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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