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赵尚志牺牲后,一个汉奸在验尸时,用脚踢了踢他的脑袋,这时,叛徒扇了这个汉奸一巴掌,怒喝道:“你是没有手吗?” 1942年的黑龙江梧桐河,雪下得跟疯了似的,鹅毛片子往人脸上砸,疼得像小刀子割。夜色压得低低的,把林子都捂得喘不过气,只有几盏马灯在雪地里晃,光柱子里飘着的雪沫子看得真真的。 赵尚志倒在雪地里已经没了声息,藏青色的棉袄被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壳,脸上落着层薄雪,睫毛上都挂着冰碴。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匣子枪,指关节冻得跟铁疙瘩似的,掰都掰不开。 “妈的,总算死了!”一个穿着伪军棉袍的汉奸啐了口唾沫,冻得通红的手缩在袖管里,抬脚就往赵尚志脑袋上踹了一下。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赵尚志的头歪了歪,脸上的雪被踢飞,露出冻得发紫的颧骨。 “啪!”一声脆响在雪地里炸开,惊得旁边几个伪军一哆嗦。 踹人的汉奸捂着脸后退两步,懵了——打他的是刘德山,那个前阵子带着鬼子摸到赵尚志藏身地的叛徒,此刻正红着眼瞪他,棉袄扣子都挣开了两颗。 “你是没有手吗?”刘德山的嗓子跟吞了砂纸似的,吼出来的话带着白气,“用脚?你配?” 汉奸捂着脸,牙都冻得打颤:“刘…刘爷,他…他就是个匪首…” “匪首?”刘德山上前一步,雪在他脚下咯吱响,“你他妈见过挨了七枪,还能咬掉鬼子半只耳朵的匪首?你见过带着弟兄们在冰天雪地里刨冻土豆吃,却把棉袄给伤员的匪首?”他指着赵尚志攥枪的手,“瞧见没?到死都没松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脚碰他?” 旁边的鬼子小队长皱着眉,用军靴碾着雪:“刘桑,不必为死人动怒。”他手里的指挥刀在雪光里闪了下,“验尸,确认身份。” 刘德山没理鬼子,蹲下身,动作笨笨地拂去赵尚志脸上的雪。他手指冻得不听使唤,碰到赵尚志下巴上的胡茬时,突然跟被烫着似的缩了下——去年秋天,他还跟赵尚志一起在窝棚里分过烤土豆,赵尚志把焦皮多的那块塞给他,说“你年轻,多吃点”。 “看清楚了,是赵尚志。”刘德山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他从怀里掏出块脏乎乎的布,想擦赵尚志脸上的血,可布太糙,刚碰到就停住了,最后只是把自己的棉帽摘下来,轻轻扣在赵尚志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还圆睁着的眼睛。 那个挨打的汉奸不敢再出声,缩在一边啃冻得硬邦邦的窝头,眼角余光瞥见刘德山背对着他们,肩膀在抖。雪落在刘德山的汉奸帽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顶白帽子。 后来有伪军说,那天刘德山扇完巴掌,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鬼子把赵尚志的遗体抬走,他还蹲在原地,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上划拉,没人看清划的是啥。有人猜他是后悔了,有人说他是怕鬼子起疑,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踹在赵尚志头上那一脚,像踹在他自己心口,疼得他直想把那只脚剁下来。 雪还在下,把赵尚志躺过的地方压成了平平的一片,只有那顶棉帽被风吹了几下,卡在树杈上,帽檐上的雪化了又冻,结了层冰,远远看去,像个不肯倒下的影子,在风雪里直挺挺地立着。
